GQ报道 八婆得志记

2021-07-22 11:19

  “娱八婆”终于登上了《奇葩大会》的舞台。作为“不要脸的营销号”、年入百万的金V“娱评人”,这个蛰居连云港的小城宅男,靠暴露明星的隐私获取影响力与收益。在过去,这份差事毫无体面可言;现在,他认为明星们不过是自己的合谋者。

  比起分享和作秀,“娱八婆”似乎更像是在希求主流娱乐圈的认可。长期以来,明星与营销者分处食物链的两端,后者位于幕后的边缘位置,被视为鼠蚁。

  我们倾听了“娱八婆”在舞台上没有讲完的故事,然后发现,合谋的名单里除了明星和“娱八婆”们,还有社交平台、粉丝、经纪公司……是他们构成了娱乐产业在移动互联时代的利益链条,共同促成娱乐至死时代的到来。

  2月17日,“小俗”上了奇葩大会,作为娱乐营销号“娱八婆”的运营者,他因曝光明星隐私而红,以传播娱乐圈八卦为己任,但将自己曝光在综艺节目的镜头前,这还是第一次。

  他身穿白色绒毛卫衣,一手紧抓玩偶,一上台就自我介绍“不要脸的营销号”。他的观点则比穿着更加引人注目:“明星应该扒光给别人看”,“明星经常利用自己的隐私,联合我们炒绯闻、八卦,还有性生活”。

  小俗给出了两个否定的回答。何炅声音艰涩,表情犹疑,似乎受到了轻辱,也像忍住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又问:“你不想当明星那你来到《奇葩大会》是想要分享……而已?”

  新浪微博2016年度十大影响力娱评人、金V大号“娱八婆”的运营者小俗从何炅那里感受到了压力。事后,他揣度何炅的反应是因为对自己第一印象不好。上台前,节目组特别为他标出的身份是“卓伟背后的男人”,这肯定给圈内公认注重隐私也从不炒作的何炅留下了坏印象。而且,有着明星大家长身份的行业前辈维护后辈、捍卫行业尊严也有情可原。他这样想。

  小俗对何炅的回答是,他要给被视同鼠蚁的营销号正名:“我们和明星之间是有很多不能说的合作的。”他声称这种共谋在娱乐爆料中占据了高达99%的比例。

  他含混提及了高晓松和郑爽的绯闻是“有些人需要热度”;在节目组后续放出的花絮里,他还详细列举了一桩生意,实则为一场“合谋”的证据:在某当红女星不知情的情况下,某男艺人的经纪人偷拍了两人入住同一酒店的照片,作为开房证据提供给各大娱乐营销号。娱八婆是传播消息的营销号之一,也是帮经纪人联系更多账号的人。

  这些言论和观点刺激了网友的神经,在之后的网络讨伐里,不乏“人若是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又想为了钱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等激烈言辞。

  他最终没能通过奇葩大会的选拔。高晓松给他举了牌,理由是他留下来能不断地爆料,但何炅、马东、蔡康永露出了礼貌性的遗憾。

  在成片中,小俗仅仅出场7分钟。凭借在这段在节目中的表现,他为自己招揽了前所未有的讨伐和骂声,也获得了职业生涯里空前的热度。他讲述了一个娱乐产业中明星和传播者共谋的故事,继而声讨了行业的肮脏。同时,他也承认自己是其中的推进者和受益者。

  他不仅含混提及了高晓松和郑爽的绯闻是“有些人需要热度”;在节目组后续放出的花絮里,他还详细列举了一桩生意作为“合谋”的证据:在某当红女星不知情的情况下,某男艺人的经纪人偷拍了两人入住同一酒店的照片,作为开房证据提供给各大娱乐营销号。娱八婆是传播消息的营销号之一,也是帮经纪人联系更多账号的人。

  这些言论和他的观点显然刺激了网友的神经,在之后的网络讨伐里,不乏“人若是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或者“又想为了钱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等等激烈言辞。

  他最终没能通过奇葩大会的选拔。在成片中,他仅仅出场7分钟,但凭借在这段在节目中的表现,小俗为自己招揽了前所未有的讨伐和骂声,也获得了职业生涯里空前的热度。他讲述了一个娱乐产业中明星和传播者共谋的故事,继而声讨了行业的肮脏。同时,他也承认自己是其中的推进者和受益者。

  去年12月,受邀录制《奇葩大会》时,娱八婆在微博上拥有260万粉丝。这个账号与“NASA中文”以及“哈囉李敖”等大V账号一样,在站方的垂直管辖领域中被纳入C1级别。这是站方为微博用户设置的最高级别,专为内容阅读量在一千万以上的的金V而设。

  比这更早些的时候,大概前年年末,小俗就已经成为家人的骄傲。母亲告诉他,“你什么坏事都不能发生,现在你是我的骄傲。你垮了我的世界就垮了”;父亲则把儿子挣了大钱的消息尽可能多的在亲友圈里散布;外婆治疗癌症也花上了他挣来的钱。

  他命运得以改变的时刻还需再往前追溯,那是前年年中,他把自己手机里的几张微信截图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有着中国第一狗仔之称的卓伟。“陶喆出轨”四个字旋即登上了微博的热搜头条,娱乐圈里又一番沸反盈天的热闹,以至于当事人不得不做出 PPT 回应,并以向公众致歉收场。去年2月,籍籍无名的女团Sunshine,通过在他的微博里被调侃而横空出世,走进大众视野。这是小俗职业生涯里的两桩光辉案例,他靠这个换来了如今的“江湖地位”。如今,他微博粉丝的数量比陶喆还要多。

  2月22日,北京大雪。晚上,他在万豪酒店大堂接到我们,回房间的路上,他用一种略带油滑、惯于 social 的口吻说,“GQ Daily 关注了我”。事实上,这是这位久居小城的宅男第一次面对杂志作者,接受专访。

  两个多月前,他刚刚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首次节目录制。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前,面对人群的瞩目和导师提问,他的表现堪称糟糕:由于紧张而情绪亢奋,表情时常僵在脸上,肢体动作幅度却又大得夸张。选角导演高十三对整个过程的评价是“表现不好”。

  不过这次,走进房间之后,他很快松弛下来,完成一场关于自我成长和蜕变史的回顾。然后总结性地发表意见:在自己做这行的第七年,才得到能被我们采访的资格,这是成功的部分佐证。因为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他的过去才会被关注。

  但和其他成功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一面宣示着自己的成功,以收入、粉丝量和成为家人的骄傲为计量单位向他人发声,获取来自外界和自我的认同感;一方面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不愿意让别人了解现实生活里“小俗”的真正身份,甚至姓名。在那些真正获得了普世认同的成功者身上,是看不到这样的矛盾的。

  2015年6月初的晚上,小俗收到一条信息。面对镜头的回忆中,彼时要好的经纪人朋友杨子晴向他诉说了自己的苦恼:由于长期和已婚著名歌手的婚外情关系,她几乎成了对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她不愿意继续这种关系,要求他代为向外界披露,以期从其中彻底解脱。

  故事里的男主角陶喆以暖男著称,婚前的绯闻屈指可数——小俗嗅到了机会的气味。他让杨子晴发些证据。然后得到了不雅照、语音、以及大量微信对话的截屏。

  小俗没有选择用“娱八婆”的账号来踢爆这起猛料;他不愿意像自己大多数同行做的那样,注册一个小号发布消息,然后自行转载来规避风险。相比手中尺度惊人的证据,以及爆料可能达到的生猛程度,他50万上下粉丝量的扩散力度显然也不够大。

  他给当时的金V账号“中国第一狗仔卓伟”写了条私信商谈合作。爆料很快被采纳了,作为商业交换,卓伟答应支付3万酬金,并在曝料微博中@娱八婆。

  2015年6月29日上午10:24分,“全明星探”发布了陶喆出轨的微博,这个由卓伟担任总编辑的八卦爆料 App 在微博上的账号拥有过百万的粉丝量。8分钟后,卓伟转载了这则自家账号发布的猛料,并在博文中写道“有见过出轨的,没见过出轨这么大胆的”。这条内容的最后,他如约@了娱八婆。信息经由两个大号二次传播,扩散速度势不可挡。

  7月初,连云港市。正在父亲的钢门厂里充当库管员的小俗在刷微博时发现,经过几天事态发酵,“陶喆出轨”赫然登上了微博热搜的头条。

  小俗在小镇仓库门口激动得摔下了椅子。一瞬间之后,他又感到了孤独——整个工厂里没一个人知道什么是微博。小俗拍拍身子,谁都没理,开着父亲买的奔驰跑了。比起把家人资助的买卖做黄,靠看仓库赚父亲开出的3000块月薪,微博上的营生当然是一条捷径。这条以他人道德瑕疵和个人隐私为卖点的爆料,最终为娱八婆赚来了几万粉丝,也成为他人生上升途径里的一炮成名之作。

  小俗肄业于北京一所不知民的民办高校,大二时给参加相亲节目的同班同学帮忙成了“经纪人”。他帮娱乐公司的员工做外包宣传和外联工作,每天都在发帖、制作 ppt 和 execl 表格。但这段经历难言成功,他一分钱都没赚到,不得不回到老家,两手空空,只有一个名为“经纪人小俗”的认证微博。

  他对于父亲安排的一切工作都兴趣索然。他继续经营微博,靠买粉完成了最初的粉丝积累,偶尔发一些面膜之类的产品广告,但并不足以维持生活。父亲对他的好逸恶劳深恶痛绝,最终决定惩罚他去看守仓库。就在这段低沉期,他靠那条爆料挤上了八卦事业的快班车。

  这个行业里的传奇故事是“高中生靠做娱乐号月入几十万”,一些成功大V的发家史可以简单归结为“注册几个账号互相转发”。《奇葩说》选角导演高十三在见过几位娱乐大号之后,感觉自己被其中一小撮从业者的素质之低震撼了。一位大 V 让他印象尤为深刻:头发油腻不堪,毫无表达欲,面试之后他几乎只记住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

  在这个领域,最大的矛盾在于内容供给跟不上群众的火爆需求,而不是信息的真实与否。许多从业人员甚至不再需要生产内容,仅凭复制粘贴追踪热点就可以保持热度;而这些八卦内容的消息来源往往无据可查,结局自然不了了之。

  小俗对事业的希望最初来自于网络的包容和庞杂,但娱乐营销领域的门槛之低,给他提供了有所作为的信心。

  半年后,五个来自中国四线城市的高中生给他发私信请求炒作,这是又一个未曾料及的机遇:找上门来的无名小卒,槽点满满的女子组合。2016年2月11日,这些“够耸动够奇葩”的女孩照片以一条毒舌嘲讽的内容登上他的微博。Sunshine曝光后不到半月,被一家名为“信念音乐”的公司签走,这家公司在2015年捧红了网络歌手庞麦郎。

  借着事件的热度,粉丝接踵而来,娱八婆终于突破百万大关。凡是粉丝数破百万的账号,新浪微博都会主动推荐。之后他又进入了200万粉丝俱乐部。比起此前为了破百万所经历的漫长经营和等待,新纪录完成得算是轻松惬意。

  现在,他每天在上午10:00左右睁开眼睛,然后开始刷微博热点。“娱八婆”的内容有一半由此产生:谁又被黑、谁公布了恋情,极偶尔的也复制粘贴过一些社会新闻。

  对那些利用行内渠道得来的八卦,他几乎从不踢爆。在数量众多的娱乐营销号当中,小俗显得守规矩、情商高,他深谙等待热点爆出后迅速追踪并追加手中细节发布的安全原则。即便如此,也还是遭遇过“险境”——他曾以此方式发布过的吴亦凡和小 g 娜事件的“内情”,结果在明星工作室的起诉警告和站方的压力下不得不删除。

  他也时常发起话题讨论或是投票链接,再不然就是对当红明星及事件的“毒舌”观点。比如“孙俪从哪个角色开始让你认识了她?”、“张翰娜扎日本旅游被拍,真心喜欢的,总是想让别人看见,黑粉们羡慕吗?”

  小俗曾令从事实业的父亲头疼无比。但在这个行业,他比最懒惰的人勤奋,比最肤浅的人深刻,比毫无节制诽谤明星的人严谨。既然更坏的人当中已经有既得利益者出现,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跻身其间呢?

  这也让小俗察觉自己的专业,并对圈里人的身份保持自信。那些搬运工通通不算:“圈里人才能拿到新料,他们只是追得勤快”。

  《奇葩大会》播出后,小俗到北京出差。他住在 SKP 旁边,看好什么就买什么。生日前一个月,他指着手腕上那枚 Cartier 手镯,说这是自己穷的时候才想要的东西:“那时候也买过镯子,CK 的,戴着玩的”。

  几只色彩饱和质地良好的奢侈品购物袋正立在桌边,和桌上尚未开封的红酒沐浴着同一束酒店射灯投下的光柱。

  父亲至今对他的工作内容几乎没有了解,只是吃惊于儿子钱来得太快太容易。在“走红”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商品广告、经纪公司宣传单随之扑面而来,他有时一天能接四五个。住在消费水平不高的三线城市,赚着一线城市娱乐产业的钱,一年前,年收入超过百万的小俗声称自己尝到了“财务自由”的滋味。

  一切都让他心满意足。除了偶尔因为没有东西发而焦虑,住在小城的他生活美满,在自己小圈子里获得了普遍认同,在那里,他就是成功人士。他身上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夸大感,比如喜欢别人说自己的粉丝数量是“快300万”而不是“200多万”,比如说自己有钱、有影响力,比如手腕上的金表手镯还有身上的名牌。

  2012年回到老家之后,小俗在这个行业赚到的第一笔“巨款”来自一个面膜广告,那时他有30万粉丝,其中一部分是自掏腰包买来的——就像卖艺人士开工时往自己碗里扔的硬币。

  那时面膜广告大行其道,小俗利用自己的“圈内关系”帮面膜品牌联系到一位台湾明星,在这笔总费用为3万元的订单里,他们各自发布了一条产品推广信息,最终明星方面收取了2万元广告费,小俗赚了1万。

  这个行业的早期,所有的秘密都在流量里,一个账号有了流量,也就有了对自己影响力和传播力的佐证。然后品牌下单,流量变现。但那时的流量生产工具——粉丝是可以购买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意。

  微博这块领地很快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产业中的规则和秩序飞快建立。从2014年开始划分领域运营,如今的新浪微博站方已将站内用户详细划分为30几个垂直领域。

  微博需要的是账号活跃度和话题内容带来的流量,然后以此卖出广告完成变现。于是后台以全新的方式衡量数据——阅读量作为衡量用户价值的标准,根据阅读量站方会把用户划分为5个等级,从最末的 C5 到顶级大号 C1 进行分级管理。一般月均读量在10万以上的用户可以算是中 V,站方会在此时与用户建立联系。

  而与成熟的运营方式形成反差的是,站方对娱乐群体的考核标准中,专业度只占据了极少的部分,最关键的是娱评人是否能够根据站方的意思,遵守对受限内容的发布规则。

  2014年年末,小俗主动联系了新浪微博站方,希望建立合作。那时他的月均阅读量是 C3 上下的“中 V”。

  等到2016年8月,小俗已经接受了站方的邀请,在新浪微博合作平台“一直播”上进行了自己的直播首秀。女装打扮的他在线观看量超过百万。一方面,站方通过数据流量认同了他的 C1 大 V 身份。另一方面,作为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娱评营销号群体成员,他的高度配合也为自己换来了站方的认可。10月,新浪微博颁发十大影响力娱评人名单中,“娱八婆”位列其间。新浪微博娱乐事业部明星运营负责人说,之所以娱八婆可以入选,一方面基于他的个人辨识度,另一方面,站方也想树立一个代表。

  作为平台方,新浪以抽成的方式与营销号分享利润。小俗以玩笑的口吻打了个比方,“比如找小俗下单我的报价是5万。你从平台下单,新浪说可以打折,报给你的价格4.5万,结果最后小俗收到了5千。”

  对此,新浪官方回应,新浪最主要盈利来自于广告,营销号抽成赚取的部分在其中不值一提。营销号对微博的最大作用还是做内容带流量,为平台招揽广告。

  而随娱乐生态的商业价值突飞猛进,小俗的接单方式也在迅速升级。从在自己的微博内容里直接穿插进一张面膜或者一块手表的广告开始,他眼下的主要客户已经从产品品牌转为明星宣发公司。

  在他的微博里,王俊凯辛苦爬上篮球架拍摄美照可以是艺人推广信息、鹿晗新歌MV上线是商业行为、张俪为《芭莎珠宝》拍摄的封面写真也显得身份可疑。产品广告则隐藏得越来越深,那条傅园慧跟神秘男子拥抱的绯闻下有1700多条的转发量,点开4张偷拍配图,其中3张的显著位置里都藏有这条广告的产品——一台颜色耀眼的越野车。

  随着“事业”上升,在肄业回乡四年后,大家心里那个“只会玩手机”的他成了镇上第一个开跑车的人。那个大学时期为了一台旧 iPhone 可以忍饥挨饿一个月的小俗,用营销号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台捷豹。

  由于商业的兴盛,“走红”之后的微博娱评团成员“娱八婆”如今甚至很少编写原创内容,因为不太需要。接受采访前一周,出现在他微博里最显眼的原创内容是:“我谢谢你全家……都溢奶。”(此前娱八婆与郑爽的粉丝掐架,疑似郑爽的小号“Yeah 虚拟小号”曾在微博评论中嘲讽他“溢奶”)其余几乎都是直接发布的话题广告。“#于正否认被封杀#” 、“#王牌对王牌#”、“#荣耀 V9#”、乃至“‘讨债事件’摆明了有同行嫉妒《孤芳不自赏》的人气……”配图里放了几张事件话题下的评论内容,以红字写出观点。

  这些内容外包公司,已经细致到能够揣摩出娱八婆的口吻,在需要加强语气时加上他惯用的“特”字。

  娱乐生态里的商业模式显然越来越趋于成熟。小俗的营生仿佛脱离开“不能说的合作”和明星那些真假莫辨的隐私也能成立。至少在知名经纪人、壹心娱乐联合创始人杨思维看来,她更愿意把存在真实事件的情况定性为营销,至于那些凭空捏造的合谋炒作,则属于娱乐生态当中“真实的个例,绝非主流”。

  小俗不介意把自己最具争议的经历、最偏激观点,容易引发性取向误会的浮夸形象搬上舞台。同时他也两度删博,清理了自己的所有照片,甚至去民政局给自己的名字更换了一个字。而这次采访,他多次提出不能透露真实姓名。作为“娱八婆”账号的拥有者,他小心地构筑着对网络骂声的免疫权。

  然后,如他自己对明星心态的分析那样:不论网络上的声音是正面还是负面,热度总是好的。眼下娱八婆的雪球正在越滚越大,关注、争议甚至骂声同样为他带来事业上的上升期。

  使这场闹剧得以显现的开端,仍然静静地躺在娱乐营销号“娱八婆”堆积如山的微博私信里:

  “hello 娱八婆雷猴呀,我是米未传媒奇葩说选角导演高十三,我们正在筹备招募奇葩说第四季的奇葩选手,对您很感兴趣,希望您能来参加,但不知道您对奇葩说有没有兴趣嘞,如有兴趣,可以联系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2016年3月14日,《奇葩大会》节目组选角导演高十三套用自己的邀约模板写道。